美国国务院国际信息局(IIP)《美国参考》Stephen Kaufman从华盛顿报道,今天的美国首都华盛顿是一座在全球有影响力的城市,但在198年前,这里曾遭到外敌占领,白宫(the White House)和国会大厦(the Capitol)等国家象征被付之一炬。
发生在1812年战争(War of 1812)中的这一事件,或许是美国历史的最低点之一。这场冲突的一方是一个新生之国,另一方是大英帝国(the British Empire)。但是,美国在1814年8月24日所经历的总统和国家领导层被迫逃离首都、城市公共建筑遭焚烧的羞辱,却是美国国歌诞生的背景——它是一首颂扬美国有能力战胜当时首屈一指的军事强国的赞歌。
鉴于20世纪中叶以来美国在全球事务中扮演的重要角色,许多人,特别是发展中国家的人们,难以想像美国曾经也是一个新生的、挣扎中的民主国家,要面对当时世界强国的威胁,努力确立自己的国家特征。它也曾经历了落实民主政体的缓慢进程——这一进程始于1789年批准宪法。
许多美国人熟知在重大公共和体育活动开始时演奏的《星条旗之歌》(The Star-Spangled Banner)的首段歌词,但对于促使这首歌词在1814年9月14日诞生的情形,包括三个星期前蒙受的首都遭焚之辱,却较少为人所知。
《火烧华盛顿:1814年英国入侵》(The Burning of Washington: The British Invasion of 1814)一书的作者安东尼•佩奇(Anthony Pitch)在一次访谈中,把1812-1814年美国和英国之间的这场军事冲突描述为美国的“第二次独立战争”。
战争的根源是英国与拿破仑时期法国的冲突。在这场冲突中,两个欧洲强国都禁止美国商船进入对方的港口,英国还将美国海员抓去充入海军对法国作战。根据佩奇的资料,截至1810年,美国在六年中有5000名海员被抓走,其中包括1300名在美国本土出生的美国人。
1812年,在詹姆斯•麦迪逊(James Madison)担任总统期间,尽管军力相差甚远,美国国会向英国宣战。美国当时有20艘军舰,而英国舰队有1000艘军舰之强,且拥有身经百战的军队。
佩奇称,这是美国的第二次独立战争,因为“如果不采取行动,将意味着自己的主权被忽视,独立被瓦解,自豪和尊严被粉碎。因此,不论有多大胜算,他们也不得不采取行动”。
英国入侵
1814年夏,英国军舰驶入距华盛顿约50英里的切萨皮克湾(Chesapeake Bay)。佩奇说,包括非裔奴隶在内,华盛顿当时“有8000居民,是个不起眼的荒凉小村,根本没有任何战略价值”。
有些美国领导人,尤其是国防部长约翰•阿姆斯特朗(John Armstrong),不相信首都会成为侵略军的目标,但英军的行动证明这一判断失误。1814年7月17日,担任切萨皮克英国远征军副指挥官的乔治•科伯恩(George Cockburn)少将在给他的上司——海军中将亚历山大•科克伦(Alexander Cochrane)爵士——的信中写道,首都陷落“在任何时候都是对一国政府的重大打击”。
1814年8月24日,麦迪逊和他的内阁成员眼看着英军在马里兰的布莱登斯堡(Bladensburg)击溃美军。美国军队逃回到华盛顿,警告全市8000居民和政府官员,敌军很快就要进城。总统和其他美国高官渡过波托马克河(Potomac River)进入弗吉尼亚逃难。
华盛顿遭放弃、抢掠和焚烧
正如佩奇在他的书中所述,华盛顿全城陷入恐慌,几乎所有居民都用能够找到的马、马车和推车匆匆奔逃。
佩奇说,约800人留在城中——他们这些人“有的是因为行动迟缓,不愿意偷[马],付不起或者找不到交通工具” 。
混乱中,保卫美国联邦财产和文件的任务留给了往往没有经验的职员,他们被要求快速决定哪些物资材料应予挽救并运出城,哪些则不得不留下而很可能毁于入侵者手中。
佩奇说:“国务院很幸运”,因为它的高级职员斯蒂芬•普莱曾顿(Stephen Pleasonton)快速购得结实的亚麻布,用它做成袋子,把《独立宣言》(Declaration of Independence)、《美国宪法》(U.S. Constitution)、国际条约和华盛顿总统的一些文件等无价手稿装袋用马车运走,从而使一些国家最珍贵的文献得以保存下来。
英军到达时,他们告知华盛顿居民,只要不对占领采取敌对行动,他们的私人财产与安全将得到保护。但联邦建筑物的命运截然不同。
美国国会大厦两翼的屋顶被火箭炮穿透,所有的家具、书籍、文件和其他可燃物品被汇聚到一起付诸一炬。逃亡中的难民在数英里之外可以看见吞噬这些建筑的熊熊大火。
英国士兵来到白宫后,在放火点燃这栋建筑之前发现,这座遭弃宅邸的高雅餐厅摆好了正将用膳的餐具。片刻之前刚刚逃离的第一夫人多利•麦迪逊(Dolley Madison),为了保护国家文献和乔治•华盛顿(George Washington)的肖像画——她将画像从画框中割下来——并把它们运到安全的弗吉尼亚,而无私地放弃了她的个人财产。
国歌诞生
佩奇说,首都被毁和政府逃散的消息传遍全美,起初造成“极度悲哀[和]沮丧”。英军对华盛顿的占领仅持续了24小时,但是大火持续了多天。有些美国人担心他们不久会丧失独立。
佩奇说,不过悲哀和恐惧很快转化成愤怒,与英国人期望的效果正好相反:“几乎在一时之间,群情激奋,人们要求得到偿还。”得知英军的下一目标是马里兰的最大城市巴尔的摩时,约15000从邻近的州县汇集起来,加入守城队伍。
9月12日,英军在巴尔的摩以东的北角(North Point)快速打败美国人,但他们明白,在攻占守卫港口的麦克亨利堡(Fort McHenry)之前无法占领这座城市。佩奇说,对这个要塞的守卫,“扭转”了此前成功的英国军事行动的战局。
面对世界头号海军防守这个要塞的经历成为史绩。佩奇说:“没有人逃走。没有人退缩。他们坚守了一天一夜,在此期间英军向要塞及其周围地区发射了1500到1800发炮弹,每发重达200磅以上。”
原先前往巴尔的摩谈判释放平民战俘事宜的华盛顿律师弗朗西斯•斯科特•基(Francis Scott Key),在附近的一艘休战船上目睹了对麦克亨利堡的轰炸。
佩奇描述道,弗朗西斯•斯科特•基“在黑暗中在甲板上度步,心中盼望爆炸声持续,因为如果寂静下来,就可能意味着要塞已经停止抵抗”。就在黎明前,出现了一阵平静,弗朗西斯•斯科特•基不知道这是意味着要塞已经停止抵抗,还是英军实施停火。天光放亮后,他看到美国国旗仍然飘扬在要塞上空,他意识到守卫者获胜。
弗朗西斯•斯科特•基从他的口袋中拿出一封信,在背面记下了自己的感受。佩奇说:“三天后英军撤退,那些文字——经过润色——被配上一首英国老饮酒歌的曲调,最终成为了正式的国歌。”
国家认同初现
佩奇说,要全面理解国歌《星条旗之歌》,就必须了解当时的创作背景,特别是华盛顿被焚后的情形。
他指出,不应当把美国首都被毁和领导人逃离视为“孤立的历史事件”。“它和三星期后出现的情景有密切联系,解释了为何麦克亨利堡得以坚守,为何要塞得到如此有效的守护,以及其结果对整个国家的含义。”
他说:“换句话说,人们看到,在三个星期之内,美国历史从最低点发生转折——那本是一个最蒙羞的时刻:首都失陷,公共建筑被焚,总统被迫逃离。没有什么时候比那个点更低了……然而,三个星期过后,他们顶住了世界最强大海军的进攻,迫使英军撤退。”
1814年,在英国军队在新奥尔良败北之前两个星期,这场战争随着《根特条约》(Treaty of Ghent)的签订宣告结束。佩奇说,前殖民地保住了自己的独立,尽管发生了火烧华盛顿事件,但殖民地人民产生了自信和更强烈的国家认同感。
他说:“国民性格得到磨砺,国家中相异的群体认识到他们有许多共同之处,因为他们在这场历时两年半、对当时头号强国的战争中取得了辉煌胜利,这是永恒的史绩。它帮助带来了做美国人的美好感受。”
这场战争最显著的遗产是《星条旗之歌》。而且正如佩奇所言:“如果不知道华盛顿当时的局面,就不能充分理解国歌的含义。”
